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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堂》2022年第8期|李龍炳:數一數螞蟻(組詩)
來源:《草堂》2022年第8期 | 李龍炳  2022年09月16日08:57

【李龍炳,1969年生于四川成都,客家人。著有詩集《奇跡》《李龍炳的詩》《烏云的烏托邦》。獲成都市政府第五屆金芙文學獎、第七屆四川文學獎、首屆中國田園詩歌獎等。現居成都青白江鄉下,寫詩、釀酒、巡河,偶爾出游。】

 

[數一數螞蟻]

如果我必須低頭

我覺得有必要團結幾只螞蟻。

有幾只就夠了,

它們完全能夠理解我的意思。

 

允許它們爬到我的手上,

在我的手上撒野。

讓它們知道這是我的手,

不是上帝的手。

 

允許它們中的一只,

每天舉起我的一部分,從一個國度

跑到另一個國度,

我要送一個腳印給螞蟻當國都。

 

讓它們擁有苔蘚的江山,

一滴露水的月亮。

月光要順著微觀的歷史,

重新裝修螞蟻的新房。

 

螞蟻在冬天的債務,

將被春風一筆勾銷。

幾只螞蟻和我的手,

共用一支黑色的筆。

 

當螞蟻跌落在白紙上,

我低頭看著它們摔斷的細腿,

仿佛它們就要離開我,

仿佛它們就要帶我去螞蟻的烏托邦。

 

 

[面孔遺忘癥]

已經記不起是哪一天,

我突然看不見滿天繁星。

成為短暫的盲人之后,

才知道我已加入了近視眼行列。

 

少年時代并沒有讀多少書,

我羞愧于自己的近視。

很長一段時間,

沒有告訴父母和老師。

 

我在模糊中看世界,

感覺到了神秘的人與人。

有些美我湊近了就能看見,

有些美我永遠無法湊近。

 

你的面孔飄來飄去,

夢和現實相互托付。

我開始辨別各種聲音,

用聲音判斷人心。

 

世上有很多沒有聲音的人,

埋伏在我的背影里。

如果他們終生沉默,

我會認為他們是這個時代的幽靈。

 

近視又不戴眼鏡的歲月,

你的面孔成為了歷史。

我在虛構中暗戀你,

直到我配上了第一副眼鏡。

 

 

[大夢不醒]

夢見一位前輩,

我卻不能說出她的名字,

說出來夢就會醒,

她就會把我視為小人。

 

前輩在我的夢中,

有她年輕時的樣子,

她名滿天下的時候,

我并不認識她。

 

后來她到了國外,

我反而知道了她的一些消息

她的房間對著大海,

大海對著我的夢。

 

她用漢語去垂釣白鯨。

我反復夢見她,

我的前輩,她只存在于我夢中,

我醒來她便與世隔絕。

 

有一天她在夢中問我,

翡冷翠是不是一個隱喻。

她每一次進入我夢中,

算是回了一次自己的王國。

 

在我五十歲生日的時候,

有人羞澀地喊我前輩,

并用英語唱生日快樂歌,

恍惚中我以為夢被復制。

 

 

[未知獵物]

關注天空,手上的雜耍

你笑嘻嘻地看著他表演。

 

你指向無限冷門的星星,

不愿意錯過神秘的意義。

 

再往后延伸一點,出現

懸崖上開會的幾只猴子。

 

抬起成都也為幾粒金沙,

體內暗傷緊挨著三星堆。

 

我適合于飛出地球覓食,

田野上我磨尖骨頭種植。

 

當春天從洗衣機里取出,

微微發燙,像我的靈魂。

 

我不得不用漢語去追逐,

自己頭腦中未知的獵物。

 

 

[搖滾的部分]

不要以為橋是安全的

即使橋下有人過生,蠟燭在水中起伏。

 

我也不得不勉強自己,

把沙子裝滿口袋去建設一個死者的地址。

 

失敗的主持人高高在上

以為時間已經靜止。

 

世界難道不是我的左膀和右臂,

旁邊再加上一個啞巴痛哭。

 

也許我真的需要流血

才能治療數十年的頭痛頑疾。

 

理想,脫一層皮就是奸商,

這瘋狂搖滾,在罵舊時代。

 

我在南方殺雞吃肉,

北方在下鵝毛大雪。

 

太陽底下我永遠是學生,

在路上不斷回避虛無的老師。

 

 

[陰影中的世界]

擦窗子擦掉了多少地區,

它們附在窗玻璃上,臟兮兮的樣子,

各種線條延伸向宇宙。

 

我站在一個獨凳上,

命運微微有些搖晃

 

在春天里,我反復擦著自己的手

手上還有其他國度。

 

從窗口往外看,

我最先看見自己。

 

在故事里,我在房間外面找鑰匙,

蘋果被陌生人吃掉。

 

外面下雨,光線暗了一點,

如果我繼續擦窗子,

會不會擦掉自己的靈魂。

 

我的一只手懸在空中,

我的另一只手在你手上。

 

 

[死亡的部分]

他的眼睛關閉的聲音,像打雷

雨試圖毀滅這個世界。

 

鄉間泥濘小道上有巨人的腳印,

大于一個偽詩人的悲傷。

 

“先生,你還欠蝴蝶銀行的一筆貸款……”

他突然蘇醒過來。

 

這味覺的社會終究要變味,

他的貓已不在人間。

 

“先生,你畢生的學問,

只適合翻譯一個國家的唇語……”

 

他已經病入膏肓,

他有不正確的骨頭在體內敲鑼打鼓。

 

他死的時候,聽見有人在開他的門,

鑰匙卻一直在他手中。

 

 

[意 外]

我曾經在大街上,

遇見猛獸。

它有足夠的壓力,浮起鄉下人,

讓聲音變細。

 

好像體內滿是塑料花,

好像拖拉機上的春天,不是春天。

 

月光,被一本書

對折了一下。

風在炊煙中簽名,意味著

夢已經被時代拋棄。

 

手指一個接一個,

在衣服口袋里默默爆炸。

 

誰還能能理解,

指甲里的世界,

這輪回中的一粒沙,我聽見

壞人也在讀杜甫。

 

被雷擊的人,居然沒有受傷

唯有眼鏡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