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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新年的腳步
來源:人民日報 |   2026年01月04日08:06

2026年,來了!

在這樣的日子里,你是否聽到了新年的腳步?當2026的第一縷陽光,溫和地溢出窗欞的時候;當清晨的第一聲鳥鳴,喚醒田野與城市的時候;或者更早一些,當時鐘的滴答牽引著指針跨過日期的分界,當跨年的人們齊聲數著“3,2,1……”倒計時的時候,無疑,那是新年帶著溫暖與祥和,正一步步來到你的身邊。

腳步的后面,是足跡。回望時光的來處,回響著的是九三閱兵的正步與禮炮,是福建艦電磁彈射的龍吟,是世界為中國AI、中國機器人的喝彩。這些宏闊的聲響,與我們生活中的溫暖確幸交織,為紀年更迭的足音添加新的音符,名曰勇氣、名曰希望、名曰相信。

我們約請6位各界作者,與我們共同展望嶄新的2026——新年的腳步,你我的腳步,便是未來的開端。

——編 者

新年快樂

何向陽

我站在院中空地

閉目間四周景物漸次散去

如第一次佇立兒時麥田

青澀的味道氤氳包裹

春天是可以聞到的

我走進熱鬧的集市

耳邊的喧囂變得靜寂

云雀的鳴叫忽然降臨

燕子的合唱拔地而起

春天是可以聽到的

我看到我的孩子向我跑來

張開懷抱仿佛另一個我

年少時我們騎車去看日出

平原上我向晨曦伸出手臂

然后打開掌心給你:看!

我握住了什么?

“除了春天還會是什么?!”

春天是可以觸到的

握筆的第八十一年

徐光耀

2026年已經到來,陽光斜斜地照進病房。日子安靜得能聽見點滴聲,可我心里頭,總好像還響著行軍的號子。

抗戰勝利已是第八十一個年頭,我為文學握筆也握了81年。前段時間,一些紀念和褒獎活動接踵而至,大批榮譽落在我頭上,讓我既光榮又忐忑。我不是個有天才的人,我是個普通群眾、普通老百姓。后來當兵、成為作家,不過寫了三四本拿得出手的作品,實在擔不起這么多贊譽——我好像不是以前的徐光耀了。我警告自己,不要把榮譽當作驕傲的資本,我還是個普通的革命戰士、普通干部,如今也只是醫院里的普通患者。

我的寫作始于抗戰時期。我在寧晉縣大隊當特派員時,分區有份《火線》小報,常刊登其他部隊的勝仗消息,我們縣大隊打了勝仗卻無人知曉,報社說因為你們大隊沒人寫稿。我便下定決心,再打勝仗就試著寫稿。后來一篇三四百字的新聞真的登上了報紙,那份興奮比現在出一本書還要強烈,這便是我寫作的開端,那時還稱不上文學創作。1945年,也就是日本投降那一年,我已經能夠在報紙上發表三四千字的通訊,現在來說,這叫紀實文學。那時候我對文學沒有自覺意識,覺得寫作是我的一份責任、一份榮耀。

從事文學創作這些年,我始終堅持從生活出發、從人物出發。我經歷過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抗美援朝戰爭,對于軍事生活、戰爭生活很了解,我喜歡在戰爭環境里頭進行一些思想探索。我的老師丁玲同志曾叮囑我,一定要狠狠寫人物,寫出一兩個真正的典型。我寫《小兵張嘎》就很注意寫人物,專心尋找人物、刻畫人物,也因此寫出了一個可以稱為典型的小兵張嘎。我認為,文學藝術的最終目的是寫人。現在的一些青年文學工作者,包括業余寫作者,都應該注意這一點:要努力愛人、觀察人、理解人、研究人、幫助人,要為人民而寫作。此外,還要把文學看成一項神圣的事業,要抱嚴肅的態度,要拿出十二分的努力,拼命寫精品、寫能夠流傳的作品。只有精品才能真正受大眾歡迎,才能真正發揮文學藝術的影響,才能真正提升人民的思想精神狀態。

2026年是長征勝利90周年。我13歲參軍,有幸加入八路軍120師359旅特務營第一連——這是一支歷經長征的老紅軍連,裝備精良,全連配有5挺機關槍。連隊里,從連長、排長、班長到眾多戰士,都是長征的親歷者。我與他們朝夕相處、一同成長,常聽他們講述大渡河、臘子口、雪山草地的戰斗歲月。那些在艱難困苦中從弱小走向堅強的經歷,他們講起時滿是驕傲與自豪。我們的革命戰士不怕艱難困苦、不懼圍追堵截,更有著不怕失敗的韌勁,無論身處何等危險境地,始終堅持到底,頑強抵抗。抗戰時期,我們也是憑借這份精神,與擁有絕對優勢的敵人頑強抗爭了14年,取得了最終的勝利。我們應當永遠銘記和傳承長征精神,將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推向深入、落到實處。

我們的國家正在蓬勃發展,我們的人民生活水平日益提高,我希望我們的文學家能用手頭的筆,記錄下這新的時代、美好的生活、昂揚的氣象。

平安!富有!

謝 冕

電腦屏幕上出現“辭別與迎接”這幾個字,心中充滿了歡喜。2026新年一到,我本人也平安地進入95歲!過去的一年,過得基本順遂,加上能吃、能喝、能走路,還能寫!朋友和學生們都伸出大拇指喊“奇跡”!也有幾個貼心的學生提醒我:謙虛點,別驕傲!我告訴他們,放心,不會!我自知,平常人,平常人生,盡能力幫助人,不害人。所言所行,都是發自內心,確屬善意。

中國人過新年了,都要說些吉利話。過去的一年過得平安。秉承自立的“規矩”,不慶生、不開會、不做研討會,等等。這些,過去曾被“破防”,他們也是善意,但我堅持事不可再!當然,我堅持“喝酒吃肉,有空了,寫些小文章”,這就是過去一年的現實,也是我的初衷。

過去一年的每一天,只要有條件,我都堅持鍛煉。原先是跑步,現在是“行走”,每日一萬步上下,這是我的必修課。再就是寫作,有空了,有感覺了,就寫,小題目,小趣味,可能不合大雅,但是我想寫的。特別是后半年,在學生的鼓動下,居然在刊物開了“專欄”,感謝《中國作家》和我的朋友。2025年的開端,AI令人精神為之一振!我說過,它很聰明,記憶力和閱讀力以及綜合組織能力都超強,但我對它敬而遠之,它不能代替我,特別是創造力方面,它只會模仿,但我與它友好相處。

說自己過得平安,似乎還不夠。在現今的中國,比起更多的人,我過得不僅平安,而且還算“富有”——我的養老金足夠我過一個不愁吃穿的日子。我的生命歷程曾被無邊的戰亂所覆蓋。記得幼時,家無長物,父親失業,兄弟離散,朝不慮夕,寅吃卯糧,我在當年的日記中記下了母親對著“空空的米缸”的淚痕!我心想,要是母親還在,我可以供她過無憂無慮的日子,度一個美好的晚年。

近十幾年我和學生們高興,連續舉行了長達十屆的“餡餅大會”。其中有一年,學生們按照我的發言,做了一幅祈愿“人類友愛 世界和平”的橫幅,五道口那邊的小店主人很支持,做了。大家深受鼓舞,開心!一轉眼,好多年過去,在這辭別與迎接的日子里,“人類友愛 世界和平”仍然是我心中不變的祈求!

太陽下分享生命之美

李泓冰

我家大門常打開

開放懷抱等你

擁抱過就有了默契

你會愛上這里……

2008年回蕩在大街小巷、幾乎成為“耳朵蟲”的《北京歡迎你》,在2025年的歲末,回蕩在復旦一節選修課上。

這是“重大歷史事件報道解析”的最后一節課,講了北京奧運報道。我問,如果穿越回去,擁有人工智能、大數據爬梳、短視頻及直播技能的你們,會怎么呈現北京奧運、人造衛星上天以及新中國第一部立法婚姻法的頒布?好吧,這就是作業了——孩子們有些躊躇,也有些雀躍。

有個學生給我一封手寫信,說每周一次的“時空穿越”,讓她找回“小學生春游”的感覺,還附上校園銀杏葉制成的小小書簽,定格了一角抹了陽光的燦然。

昨天的絢爛,已然定格成為歷史的彈格路,剛剛雜沓走過的,是一群自稱“老己”的少年。他們的前方,有遠大光明的前途,也可能暗藏著紛飛的“黑天鵝”或者奔跑的“灰犀牛”……揮別教室,心里涌上幾分不舍、幾分希冀。

轉過身,惦念起幾位長者。去醫院探訪了我已染沉疴的老師,老師雖不能言,看著我還在努力地笑。這些跨越世紀堅韌如絲的生命,他們努力的陪伴,讓人踏實且溫暖。

像101歲的王振義院士,見了我,會撈起手機,劃開“收藏”,炫耀地要我聽俄羅斯小提琴家馬克西姆·文格洛夫演奏的貝多芬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又要盯著我吃掉他遞上的巧克力球。還有91歲的聞玉梅院士,我最愛聽她眼眸炯炯地念叨她主編的《智慧長者的健康密碼》新書,聽她絮絮地關切我的睡眠,熟練地用手機點外賣,“告訴你,這家的煲仔飯最好吃!會連煲一起送來的。”

這些世紀長者的眼眸和心地,干凈如赤子。赤子心腸的后面,永遠是“拆下肋骨當火把”的擔當,是舍我其誰、屈己從人的牽記,為了那些他們念茲在茲的白血病、乙肝患者,也為了身邊平凡的我們。

喜歡和長者聊天,讓我這個孩子眼中的長者,又可以做回孩子,更能讓喧囂的光景依然溫煦。這樣的幸福彌足珍貴。

和少年,和長者,在太陽下分享生命之美,一同敲開2026的未知——千秋邈矣,前程在前。

進入新賽道

唐克揚

對于建筑學而言,過去的一年堪稱分水嶺,各類年度人物和熱搜關鍵詞都指向同一英文縮寫:“AI”。在接下來的這一年,建筑領域又會面對什么樣的改變?

可以預想,一切都會進入“快車道”,甚至“超快車道”。和純理論專業不一樣,建筑學專業的人本來“手快”,不僅有想法,更喜歡“做了(方案)再說/再想”。可是人工智能把“想”和“做”的界限變得更模糊了。今后你若再看到一個方案,很可能它出自某個不知名的“AI設計師”筆下,又準又好,讓你一時“真假莫辨”。

在造房子這件事上,這會讓很多設計委托人困惑:今后,要不要相信如此“智能”的“方案”呢?加上3D打印建筑的前景,我們身處的世界,好像也接近電腦游戲里“一鍵生成”的地步了。很多曾經高度依賴手工完成的設計環節,如畫圖、建模等,已經逐步被自動化工具取代,“畫圖員”和“模型師”也漸漸讓位于算法和打印機。未來建筑創作的過程中,“人”到底起什么作用呢?

重要的問題不在于工具本身,而在于利用工具產出的一些房子,有時并不能真正讓人“安身立命”,只是消極地解決了對建筑空間的需求。設計師必須有夢,必須賦予日常不凡的意義,這樣便超越日常,也超越現實功利。在有靈魂的設計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正是創造的夢想,否定了工具的消極一面。

未來城市里空前重要的建筑算法,將會是人物事背后的深度組織邏輯,比如一座胡同美術館如何能和社區老百姓的日常對接,大城市的火車站如何設計,才能安全有效地迎送旅客……以上“智能”基于但不等同于造型的數理邏輯,更不等同于建筑工程管理。身處一個真實具體的城市中,每天的生活軌跡被看不見的空間數據描摹,你和我,包括你和我的關系,也將是這種算法的對象和后果。從這個角度看,新近的數字革命,并非從無到有發明了什么智能,主要是便利了“更高效率、更低成本”的社會需求。

建筑學這門古老學科的問題,絕不會因AI出現而消失。它將面對范圍擴大了的挑戰。

學習與創造

賈樟柯

新年鐘聲敲響的時候,我們迎來了2026年。我們告別的不僅是2025年,更是四分之一個世紀。

去年,中國電影人的紀念日特別多。我們紀念了世界電影誕生130周年、中國電影誕生120周年,中國電影導演協會也紀念了我們的首任會長謝鐵驪導演誕辰100周年。如此之多的紀念日,都讓2025年成為我們追憶往事、展望未來的節點。而這個紀念的節點,也將成為中國電影人開始新的電影旅途的起點。

2025年也是電影《山河故人》公映10周年。我們決定重映《山河故人》。沒有想到,這部10年前表現普通人情與愛、別離與相聚的電影,能夠在年輕觀眾中引起極大的共鳴。在見面會上,很多年輕觀眾不約而同地提到一個問題:電影的未來會怎樣?這個問題讓我知道,無論導演個人還是電影工業,都將要面對一個嶄新的時代。這個時代讓我們憧憬,也充滿了挑戰。

人工智能、短視頻、微短劇是目前備受電影行業關注的議題。人工智能越來越深地參與電影全流程,影像生成技術日新月異,都給電影帶來了挑戰與機遇。

在130年的歷史里,電影無數次面臨過新技術帶來的挑戰。從電視時代到流媒體時代,從短視頻到微短劇,視聽作品在不斷豐富,電影早已不再是唯一的視聽作品。為什么電影在起起落落之后,總還會受到大眾的歡迎?我想,那是因為不同年代、面臨不同新興媒體挑戰的導演們,都在不斷創造著區別于新興媒體的、電影的唯一性。

電影史告訴我們,電影人應該進行雙重工作:學習與創造。技術會帶給電影更多的表現力,我們應該學習新技術,讓中國電影工業水平進一步提高。電影人也應該探索創造,當電視發明之后我們拓展電影大銀幕的視聽效果,讓電視無法取代電影。如今正值流媒體盛行之時,流媒體是分眾的,是將觀眾孤立在各自的小空間里觀影,這時候,我們是不是更應該強調電影院的聚集功能:大家坐在一起,與電影同悲喜,電影院會讓我們形成一個情感共同體。

現在,短視頻、微短劇很流行,這讓我想起,謝鐵驪導演曾說過,電影的魅力就在于“描述”與“渲染”。我深以為然。微短劇追求高頻次的爽點,如果微短劇是在講A點、B點、C點,那么電影就是通過描述與渲染,在講我們是如何從A點,一步一步抵達B點,又如何從B點走到了C點。在電影里,我們看到的不只是密集的高潮時刻,更是一段生命的旅程,是人民真實的生活,是我們真實的情感世界,是每個人真實的時間感,是我們用身體觸碰生活的知覺與感受。

我想,在2026年這樣一個新的起點,如果我們堅持人文精神、堅持技術學習,就不會成為一個被技術變革困擾的人。電影人也應該保持“銳意創新的勇氣、敢為人先的銳氣、蓬勃向上的朝氣”,深情地去擁抱生活、擁抱新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