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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2025我的文學生活(三)
來源:中國作家網 |   2026年01月07日16:42

2025年,中國文學在新時代的征程上持續邁進,創作、評論雜花生樹、蔚為大觀,AI深度介入文學生態,新大眾文藝、大文學觀塑造文學嶄新氣象……新年,中國作家網邀請多位作家、學者、編輯、評論家等,回顧他們2025年的文學生活。大家的文學生活各有不同,有收獲和啟示,也有困惑和思考;但都身處鮮活文學現場,共同參與著文學生活、文學生態的塑造。希望回顧過后,我們都能找到更為清晰的坐標,一起朝前走。

——編者

做一個有內容的人

□張楚

張楚,在《人民文學》《收獲》《十月》《花城》等雜志發表過小說,出版小說集《七根孔雀羽毛》、《夜是怎樣黑下來的》等。2024年出版長篇小說《云落》。曾獲魯迅文學獎、郁達夫小說獎、孫犁文學獎、吳承恩長篇小說獎、林斤瀾短篇小說獎、高曉聲文學獎、華語青年作家獎、《人民文學》短篇小說獎、《十月》文學獎、《小說月報》百花獎、《作家》金短篇獎、《小說選刊》獎、《花城》文學獎、刀鋒圖書獎等。

因為工作原因,我每年都要去學校舉辦幾場文學講座。2025年給我印象深刻的有兩場活動。

第一場在北京印刷學院。這場活動是由北京市委教育工委主辦的。活動內容除了講座,還有“我重讀了一部經典”活動頒獎儀式,所以參加人員除了北京印刷學院的學生,還有來自中國公安大學、北京大學、北師大等多所高校的學生。在現場交流環節,我感受到了他們蓬勃的朝氣和對經典文學的熱愛。有的學生問,我也喜歡閱讀和寫作,但是成為作家的契機是什么?有的學生問,我有充沛的情感,但是拿起筆時卻表達不出來,如何能讓我的文字更加有力量?還有一個戴眼鏡的小姑娘問了個很有趣的問題,她說,我喜歡讀書,我的共情能力比較強,經常會陷入小說,比如讀完張愛玲的《金鎖記》,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沉浸在曹七巧的精神世界里,這對我的生活造成了干擾,我該如何擺脫這種共情?

在講課過程中,我會時不時根據講課內容提問,你們讀過《包法利夫人》嗎?讀過《復活》嗎?很多學生都踴躍舉手。說實話我很驚訝。他們都是2007年左右出生的孩子,我以為這些在網絡時代長大的孩子,接觸最多的是電子游戲、網絡小說、短視頻、微短劇,對經典文學作品肯定不感興趣。但事實告訴我,一些年輕人還在讀那些經歷了時間淘洗存留下來的作品,還在接觸和體驗那些古老的故事和人性。這個群體并非少數。

第二場活動在天津伯苓高級中學。聽眾是高一年級的學生。我給他們講述了自己是如何生活、閱讀和寫作的。孩子們聽得很認真,時不時會心大笑。講座結束后照常是現場交流環節。我得知他們最喜歡的作家是史鐵生,他們還非常真誠地說,能不能請他來學校講座?當得知他已離世時,他們的目光變得黯淡。那個短發女孩還悄悄地跟我說,她也在寫小說,她的困惑是寫到一半時沒了靈感,該如何繼續?她的目光那么清澈,又充滿了對未知世界的強烈好奇。我為這樣的他們感到驕傲。

有時候,從事文學創作的我們常常感嘆讀者的流失。AI時代,文學更是面臨著巨大困惑和挑戰。這種困惑更多來自創作的主體性是否能延續。但我相信,總會有一些人,會為碳基生命創作的小說駐足。阿甘本在《沒有內容的人》(1970年出版)中說,現代人因與自身的“潛能”分離而陷入一種空洞的生存狀態。傳統中“人”的本質在于既能實現潛能,也能不實現(保有可能性),但現代性以“實現”為唯一目的,將人簡化為必須不斷生產、行動的勞動主體,從而剝奪了人“不作為”的潛能,使人淪為喪失內在深度、被外在目標填充的“沒有內容的人”。55年過去了,他的擔憂也只是一種擔憂。這讓人感覺到某種安慰。我也相信,越來越多的人,正在努力做有內容的人。

我的2025年:在緊張感中重新學習

□徐晨亮

徐晨亮,1979年生于天津,畢業于清華大學中文系。現任人民文學出版社編審,《當代》雜志主編。曾任《小說月報》《中華文學選刊》執行主編。

2025年,小說家魯敏將過去幾年發表的中短篇結集出版,選取其中一篇的標題《不可能死去的人》作為書名,我和該書責編王小王由此獲得靈感,將新書首發活動的主題定為“從人潮人海中認出人”。認出“人”,認出人之為人、人的“生”與“活”,此時此刻蕪雜而豐沛的意味,也是當下所有優秀作家調動其心智與創造力,努力追求的目標。而這也為文學編輯的工作建立起坐標。

2025年9月,全國文學報刊聯盟曾發出一份倡議書。其中的每一條,都針對當下文學編輯工作所面臨的新考驗和新挑戰,例如“竭力為優秀作品的創作與傳播鋪路搭橋”,“矢志守護原創底線與藝術尊嚴”。作為從業近二十年的文學期刊編輯,在過去一年與作者、讀者和同行的交流中,曾陷入前所未有的焦慮,卻也更加明確,當數智化浪潮奔涌而來,當文學、期刊和編輯都在某種程度上被“祛魅”之后,我們的工作所仰賴的,仍是編輯之為人的存在,而非程序和算法。在杜絕字句篇章襲用雷同之外,更值得警惕的始終是表達的慣性與心靈的封閉——若過分迷信個體經驗,而不能以開放的意識,打破陳舊感知結構,也就無法用新的感受力,為那些從現實經驗中解析出來的無可名狀之物賦形,催生具有內在原創性的作品。在飽和而近乎過載的海量創作中,認出真正具有原創性的表達,認出在文學中尋找生命力的出口,而非僅以躋身文壇為出路的寫作者,仍要回到編輯長期實踐摸索出的鑒別和判斷方式、帶有具身性的經驗,也就是回到人,可能視野受限、判斷失準,偶爾也會倦怠、猶疑的人。

文學編輯作為一種具有創造性的工作,同寫作一樣,不得不從無法擺脫的人的有限性出發。而對于有限性的警醒,自然會帶來某種危機感與緊張感。繃緊的琴弦才能鳴響,對于文學編輯這一角色的緊張感,會激發出更為切身的省察和打破慣性、尋求更新的動能,讓我們從AI那里尋回“學習”與“訓練”這樣的詞匯,重新訓練自己,學習與文學對話。

2025:感應時代的文學閱讀

□徐勇

徐勇,廈門大學中文系主任,教授,博士生導師。中國文學批評研究會常務理事,福建省作家協會副主席,中國現代文學館客座研究員,中國作協新時代文學研究中心(廈門大學)主任。出版《選本編纂與八十年代文學生產》《作為方法的“選本編纂”與當代新詩》《路徑與坐標》等學術專著6部。在《文學評論》《文藝研究》等刊物上發表論文百余篇,主要從事現當代文學研究與文學批評工作。

前幾天讀到一篇文章,叫《歷史詩學導論》,是俄羅斯的學者維謝洛夫斯基寫的,其中有一句話可以用來形容我的文學生活和對文學的理解:“如果文學反映了生活的需求,那么可以設想在這些需求與一定的詩歌形式之間存在著某種協調一致,即使這兩者并不是同時發展起來的”。這其實是在告訴我們一個道理,文學雖然是虛構,關乎個人的精神生活或者說情感結構,但從來都不是遠離時代、遠離生活的,文學與時代之間具有某種或隱或顯的互文關系。

回過頭來看,這一理解恰好構成了我的2025年文學生活的大概。這里集中談一下我的文學閱讀。文學閱讀雖然常常是在書齋里進行,帶有私人性甚至私密色彩,但它的展開從來都不僅僅是關乎個人趣味的;文學閱讀的趨向或取向,很大程度上是由時代風尚和時代主題所塑造的。大體上,這一年來我的文學閱讀由以下幾個部分構成。其一是抗戰題材作品。2025年是抗日戰爭勝利80周年,有大量的文藝作品涌現。歷史地看,這幾年來出現的抗戰書寫達到了新的高度,出現了不少藝術上相當成熟的優秀作品。除了廣受贊譽的《南京照相館》這樣的電影,還有《桃花塢》(王堯)、《獵舌師》《石頭城》(房偉)等小說作品。特別是《桃花塢》,它帶給人的啟示和感觸,是需要慢慢品味才能消化的。其二是海洋文學作品。隨著中國作為海洋強國的悄然崛起,中國的海洋書寫也展現出了不同于以往的新氣象,涌現了不少海洋文學的力作杰作,比如說有趙德發的《大海風》,楊少衡的《石化島》,李師江的《黃金海岸》《絲路古船》,蔡崇達的《草民》《我人生最開始的好朋友》,以及龔萬瑩的《島嶼的厝》。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2025年,我除了閱讀以上提到的文學作品之外,還有意識地廣泛收集西方的海洋文學作品,這方面的作品也構成了我的2025年文學閱讀的重要部分。其三是中國古代的文學選本。建構中國自主知識體系是近些年來的中國戰略,也是學界的普遍共識,作為現當代文學研究者,我一直以來從事20世紀中國文學“選本學”的研究,這也促使我思考這樣的命題:20世紀的中國文學“選本學”,其源頭在哪里?這里面是更多地有西方的影響,還是更多來自古代?循著這一思路,我開始有意識地系統地收集中國古代的選本(或總集),并開始廣泛的閱讀,而隨著我的閱讀的深入,我也深刻地意識到一點,20世紀中國文學“選本學”,如果存在這樣一種學術話語形態的話,這一話語形態無疑深刻地烙上了中國自主知識體系的印痕。

如果說,文學閱讀也是文學(生活)的一部分的話,文學寫作就更是其中的重要一環。這幾年來的文學寫作(同樣也包括新大眾文藝),無論是文學形式,還是題材、形象或情節,都在發生深刻的變化;我們除了要去及時地閱讀之外,還要持續、深入和系統地思考:面對種種新的文學形態或(文學)生活,我們該如何理解與闡釋,并做出自己應有的理論上的思考與回應。

一切因為文學

□曹兵

曹兵,西海固人,中國作協會員,種地,寫詩,有詩刊發《詩刊》《詩歌月刊》《草堂》《星星》《詩潮》《朔方》《六盤山》等。獲詩探索·第五屆春泥詩歌獎。出版詩集《我在田野等風吹過》。

鐘表嘀嗒,2025年即將過去。回望這一年,我平淡的生活因為文學而起了漣漪,這應該是我敘述的開頭。

“第一次坐飛機,第一次去北京,第一次看到了天安門……”

在無數個第一次中,只因西海固文學現象研討會在北京舉行,身為其中的一員,這才有了很多個第一。這一切,都因為文學。

因為文學,我走出了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在中國作協“作家回家”活動中,向大家介紹自己時,我有忐忑,有不安……不知道如何介紹時,宏森書記笑著說,你不用介紹了,我在視頻中看過你。只一句話,我所有的不安消失了,我是真的回家了。

當車行長安大街,經過天安門時,我知道,我真的來北京了。

此刻,西海固和首都有了聯系,我的眼睛看到了都市的夜晚。雖然,文學的語言還沒記錄在紙上。但我的文學視野已經超越山谷,看到更遠的地方了。

我的敘述,跳開了我的主業,和一日又一日重復的日子。因為文學,我走出去的步伐沒有停止;因為走出去,我的眼界逐漸開闊。

那時,我種的玉米經歷了大旱,九死而活著。只能說莊稼有好運,它的好運也分給了我。

出圈的新大眾文藝,催生了第一屆新大眾詩會。在大雨如注的夜里,我趕到湘潭,已經是凌晨兩點,但心中升騰的文學火焰從沒有熄滅。因為詩刊社搭建的平臺,我表達了自己對新大眾文藝的見解。這一切都因為文學,那一絲微光也照耀到我。

在雪域高原,哈達,有雪山一樣潔白的顏色。我接過潔白的哈達,得到了藏族同胞最高的禮遇。那一瞬,我有點恍惚。又是文學,讓我來到了心中的圣潔之地。

當藏族同胞詩朗誦的聲音還沒落下,我們中間,有人流淚了!這不是矯情,是文學觸碰到了人心的柔軟。我記下這些小細節,本身就是這一年最動人的文學生活。

而在長沙的大街上,人頭攢動的夜晚,人間煙火氣中,一張張臉,匯聚成一幅幅人間的眾生相。仿佛驀然回首,那人就在燈火闌珊處的圖景,提醒著我。這一年,我走過很多地方,因為很多人,見到了很多人。文學的絲線串在其中,只是一種。我要說出我的感謝,那一縷縷光,因為你們,照耀到我身上!

我凌亂地講述完這些,年度熱詞跳出手機,新大眾文藝成為其中之一。身在其中,我想說,不論是我的農民身份,還是別人的什么標簽,作為詩人作家,作品是第一位的!創作是很辛苦的事,在快節奏的時代,文學不能忘了“慢”,堅持自己的慢,寫出屬于自己的作品,才是對這一切最好的回報!

鍵盤上的非遺與冰雪

□沐清雨

沐清雨,晉江文學城駐站作家,中國作協會員,黑龍江省作協第八屆委員會主席團委員、第七屆合同制作家、網絡文學委員會副主任。代表作《你是我的城池營壘》《云過天空你過心》(改編劇:《向風而行》)《星回故里》等。獲第五屆“茅盾新人獎?網絡文學獎”、蕭紅青年文學獎、首屆泛華文網絡文學金鍵盤等獎項。多部作品入選中國網絡文學影響力榜、中國作協網絡文學中心重點作品扶持項目、中共黑龍江省委宣傳部文化精品創作扶持項目等。

當日歷翻過2025年最后一頁,我從事網絡文學創作也有十七個年頭。回望過去一年,像是一場在前行中收獲、在熱愛中汲取力量的兩段交織的歷程。這一年的經歷,讓我對“何為好的創作”有了更為清晰的答案。

2025上半年,我的非遺傳承行業文《星回故里》迎來了線上研討會。這部經歷過停更、推翻十二萬字重寫,耗時九個月完成的作品,由中國作協網絡文學中心、黑龍江省作協與晉江文學城聯合主辦研討,二十余位專家學者和編輯展開交流,既有肯定又有專業的批評建議。

這場研討會讓我認識到了作品的短板,進而提醒我:行業文的專業性,從不是術語的堆砌,而是深入領域的挖掘。非遺傳承的魅力也并非只是針絲之間的技藝,而是傳承人取舍中的堅定,關鍵在于“人”。而傳統文化的傳承更不能停留在博物館式的保護,應讓其在現代生活中“活起來”。《星回故里》的核心便是想引導讀者感受傳統工藝之美,讓更多人愿意將融入母文化的新中式服裝穿戴在身上,讓非遺技藝在現代設計中“重生”,讓東方美學在世界時尚舞臺上煥發生生不息之力。這種代代相傳的鮮活延續,才是我們對中華傳統文化最堅定的守護與傳承。   

相比上半年的自省反思,下半年的經歷則讓我切實感受到地域文化的滋養。受中國作協網絡文學中心邀請,我參與了紀錄片《網文中國》第二季的拍攝,而新書《故鄉山川》恰好以東北冰雪文化為主題。為服務于創作,我正在重溫哈爾濱歷史,收集東北民俗故事。沒想到這些積累,在拍攝時派上了用場。我以“臨時導游”的身份,向法國嘉賓介紹哈爾濱俄式建筑、冰雕藝術,講東北人寒冬里的煙火氣。

更有意義的是,《網文中國》采用中英雙語制作,會通過社交媒體向全球推送,不僅會向全世界觀眾解密中國網絡文學的獨特魅力,更成為家鄉哈爾濱文旅推廣的橋梁,讓東北的地域文化通過鏡頭,走向更廣闊的國際視野。我想讓世界看見,東北的冰雪不只是寒冷的代名詞,更是孕育堅韌品格的土壤;哈爾濱的多元建筑里,藏著包容的城市基因;東北人的豪爽熱情,是寒冬里最炙熱溫暖的底色。回歸內心的熟悉與熱愛,地域文化成為了我最寶貴的素材庫。

這一年的創作與實踐,更讓我對網絡文學的價值有了更深層的認識——網絡文學能做的遠不止講述一個故事,它可以成為非遺傳承的載體,讓傳統美學融入現代生活,更可以推動文旅融合,作為跨文化傳播的紐帶,向世界展示中華文化的多元魅力。未來,我仍會心懷赤誠、敬畏專業,將觸及真實的文字故事送抵讀者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