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讀者在舊書攤位“淘寶”。 施晨露 攝

“上周，這里的水電恢復了。今天過來一看，燈又暗了。希望水電盡快恢復正常，自動扶梯能運行到四樓，讓我們更好地為廣大愛書人服務。”60歲的舊書攤主邵先生說。

近日，“城隍廟舊書市集1月18日起恢復正常營業”的消息引發關注。昨天7時多，記者來到城隍廟福民商廈（新藏寶樓），從一樓小商品攤穿過，地上的投影顯示“二樓文玩精品廣場、三樓文玩收藏天地、四樓文玩樂淘集市、五樓新藏寶樓專柜、六樓海上藝術品交易中心”。搭乘扶手電梯來到二樓后發現，向上樓層的電梯都停了，且燈光越來越暗。

在四樓電梯一側，記者發現貼有“上海金融法院執行裁定書”和“福民商廈關于規范經營秩序及恢復營業相關事宜的公告”。公告稱“福民商廈已于2026年1月15日正式恢復營業”，落款為“福民商廈3—4樓業主”。

目前，城隍廟地區有兩個舊書市場，其一位于福民商廈（新藏寶樓）四層，其二位于福佑商廈地下二層。2021年，隨著文廟進入全方位修繕改造，多數攤主陸續搬至城隍廟的這兩個市場內。沿襲文廟習慣，舊書交易集中在周日。集中了60多個攤主的福民商廈（新藏寶樓）四層的市集規模更大。

因新老業主、物業之間存在糾紛，2025年10月31日，福民商廈3—4層新業主方發布了四層攤位暫停營業的通知。從張貼的“上海金融法院執行裁定書”來看，目前，福民商廈地下一層及三到六層在經過法拍后屬于新的買受人張明明。去年12月30日，上海金融法院再度發出“協助執行通知書”明確，涉案不動產拍賣成交后，實際承租人應當自2025年8月起按照原租賃條件與買受人重新簽訂租賃合同。

在四樓市場管理處，記者見到了新業主方。張明明說，1月8日左右，市場恢復了水電，但一周后又發生了情況，目前用臨時手段保障市場運營。“水電恢復以后，這里的小商戶更有信心了。我們希望市場能保持正常運作，保持舊書、文玩的煙火氣，讓市中心城隍廟一直有一個大家愛來的落腳點。”

記者在新藏寶樓四樓看到，舊書攤位和文玩攤位間雜，中間區域因為頭頂光帶沒有恢復，有舊書攤主自己帶了節能燈輔助照明。攤主徐阿姨說，她從2022年9月來到這里擺攤，是最早的一批經營者之一。“先有人再有市，我們過來后，慢慢人氣聚過來了。有很多讀者每周都來，希望盡快恢復正常。”徐阿姨家住普陀，騎電瓶車帶著書過來。“我每天早上6點到6點20分肯定會到這里，大家習慣趕早。有好書的時候，能賣幾百元；書一般的時候，去掉租金成本，賺頭就不多了。”她告訴記者，一個攤位一天租金30元，一年1500元。

78歲的攤主許澤章自上世紀九十年代起先后在紹興路和思南路開過兩家書店，2008年起在文廟書市擺攤，前幾年搬來新藏寶樓，他的攤位上不乏20世紀初的老書。“陸陸續續從私人手里收來，以前人家也藏書，這些書就是一代代人在傳承。他們年紀大了放棄了，那時我年輕，買下來。現在我年紀大了，又要把它讓出來。”他稱自己是“以書養書”。

“我主要來找一些文史資料，雖然孔網、閑魚也能找，但不如這里淘到‘寶’的概率大。”51歲的何先生是舊書市集的老讀者，“這里有一些外地攤主走街串巷收到的東西，可能質量有參差，但會有好東西”。

作家蔣儉首次來新藏寶樓“淘寶”，她向記者展示8本連環畫、4本書、2本圖錄，都是5元一本，“真是撿到寶了”。在她的觀察中，上海的舊書市場形成了不同特色、針對不同群體的分布，“比如復旦舊書店主要面向師生；蘇州河邊的犀牛書店定位高一點，去的年輕人很多；上海書城樓上也有舊書店，還有‘淘書樂’舊書市集……雖然孔網這樣的網絡平臺可以買舊書，但會受到算法限制，線下淘有線下的好處”。

擺攤賣手工扇子的葉先生也把記者拉到攤位前，“我從2019年就到了這里，還有一個鋪子，現在都沒有水電”，他和其他攤主都迫切希望“盡快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