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大眾”,你我譜寫,你我擁有
春節剛剛過完。無論在哪里過的年,你都會發現:這個中華民族的傳統節日里,擠進了“新大眾”這個角兒!
以前,守歲、走親戚;而今,“村超”“村BA”。
以前,守著戲臺看滿整個正月;而今,觀博物館、看賀歲片、闔家出游……天天新時尚,天天新打算。
其實,何止是春節。這幾年,“新大眾”已大步流星走進了新日常,正以空前的規模和深度,改變、拓展、塑造著這個時代的文化形態。
春是“年輪循環的波紋”,雪是“老天爺撒的糖霜鹽”,“土地從不言語,卻把日子釀成了詩”。你能想象嗎?這是農家婦女“沂蒙二姐”呂玉霞在田埂上寫下的詩句。
白天,他是穿梭于城市樓宇間的空調維修工;夜晚,他是綠茵場上激情四射的鎮江隊球員。這是許俊杰角色的轉換。
為搶救瀕危古建,他深入村鎮,將一磚一瓦盡收一筆一畫,用最笨拙也最虔誠的方式與前人“隔空”接力。喜歡大眾學術的黑龍江人連達,在三晉大地奔波經年。
這組數據,一定會讓你震撼:今日中國,網絡小說作者累計超3000萬人,每天更新量相當于200部《紅樓夢》;短視頻創作者賬號數量突破16億,日均短視頻產出超1.3億條;僅2025年就有超9萬場“村晚”在山鄉上演……
“人人皆可創作”“人人皆可參與”“人人皆可研究”,早已不再是一句口號,而成了人人都可以唱一嗓、踢一腳、秀一把的日常體驗!
對越來越多的人來說,這種自在的奔跑與盡情的創造,不再是生活的點綴,而同柴米油鹽一般,成為尋常日子里的必然。這平凡人參與、這尋常日子里的必然,因互聯網架起橋梁,新媒體打通壁壘,從而跨越地域、照亮你我,不再有燭光微焰的嘆息、曲高和寡的寂寥。
在河南郟縣,返鄉青年齊選杰將樸實的農村生活改編成新穎的戲曲小品,一段段飽含麥田鄉音的民間戲曲短視頻,傳遍了大江南北、收獲了百萬點贊;
在海南文昌,排球少年符樹蓋扣球、攔網、墊球一絲不茍,一場場綻放青春風采的草根球賽直播,吸引了萬千目光、凝聚了同心力量;
在社交平臺,高校博士黃菡用網感十足的表達將深奧理論落地為生活智慧,一次次“生活味兒十足”的通俗學術解讀,打破了書齋壁壘、走進了網友心田。
如今,一臺智能手機就是一座可移動的“夢工廠”,一個平臺賬號就是一扇面向萬千觀眾的“任意門”,一場現場直播就能成為一部煙火人間的“紀錄片”!
“新大眾”的興起,是中國文化江河浩浩奔涌的體現。
古代中國,琴棋詩畫是文人士大夫的雅好,體育活動多與軍事禮儀相關,學術研究更是少數人“皓首窮經”的事業;近代以降,從五四新文化運動疾呼的“平民文學”主張,到延安時期確立的“文藝為工農兵服務”宗旨,文化來自人民、為了人民、造福人民,成為我們孜孜以求的目標。
往昔,囿于經濟發展之匱、教育普及之限、媒介通達之困,大眾廣泛參與創新創造,步履何其艱難!
新時代,經濟持續健康發展,面貌之變覆地翻天。“新大眾”不只是你我所盼,水到渠成興起亦是必然。
曾經,無數人為買一套運動服掂量再三。如今,即使再偏遠的村寨,它也成為人們鍛煉常穿。數據顯示,全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已突破4萬元,這帶動了消費結構持續升級,文藝、體育、知識消費迅速增長。
隨處可見的圖書館里海量的書報觸手可及,社區運動場上一場揮汗如雨的籃球賽隨時就可開展,四通八達的交通讓“千里迢迢”成為“一步之遙”,覆蓋率超90%的5G網絡使偏遠山村與世界大舞臺連成一線……基礎設施的“腸梗阻”通了,想踢球,一聲招呼,哪怕遠在數十里外的同道,也會頃刻趕到;想分享,架起手機,即使遠隔萬水千山,幀幀畫面就在眼前。
“有時間的時候,我卻沒有錢;有了錢的時候,我卻沒時間……”20世紀90年代,這首《我想去桂林》火遍全國。如今,無論居住鬧市,還是身處僻壤,越來越多的節假日讓每個人都可以隨時開啟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確實,隨著生產力的不斷提高,隨著經濟實力的不斷增強,那些曾經的渴望、那些無限向往的“詩和遠方”,被一砧一錘地鍛造為現實。
“新大眾”的興起,更離不開教育基礎的夯實、國民素質的攀升。
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20世紀50年代,某縣文工團下鄉表演話劇《白毛女》,盡管演員表演投入,但村民看不懂字幕、聽不懂臺詞。文字的壁壘,把多少人擋在了藝術的門外!新中國成立初期,全國人口中文盲占比竟高達80%,高等教育毛入學率僅0.26%。
如今,我國識字率已驚人地提升到97%,中國接受高等教育的人口已達2.5億,新增勞動力平均受教育年限超過14年……
事實證明:國民素質提升與大眾創造能力成正比;而受教育程度,決定著大眾參與文化創新的深度和廣度。當越來越多的人讀過書、見過世面,他們還能滿足“被動接收”?“主動參與”理所當然!
你瞧,“家政作家”范玉素表示,寫作才能證明自己存在——他們不再止于“功能滿足”而是追求“情感共鳴”。
你瞧,人們在“村晚”中分享著身邊的故事,在“村超”“村BA”中享受著協作的快樂——他們不再局限于“個體愉悅”而是指向“共同價值”……
“新大眾”的興起,也是數字技術廣泛賦能最真切的體現。
馬克思說:“火藥、指南針、印刷術……變成科學復興的手段,變成對精神發展創造必要前提的最強大的杠桿?!睌抵腔顺币彩侨绱?,不但全面重塑了信息傳播環境,也激發了人們文化創造的活力與能力。
當年那部《大鬧天宮》,萬籟鳴、唐澄團隊一筆一畫勾勒7萬張原稿、耗時3年方就;再看今天的《哪吒之魔童鬧海》,僅捕妖隊在巨樹上列陣一幀畫面,就裝了兩億多個人物。放在往昔,完成,猴年馬月?放在往昔,哪敢想象!誰不感慨數字化流程鍛造的視覺奇觀?誰不感慨技術這根“杠桿”的奇妙?
滑雪滑冰?那曾是北國的專利。今天,依托人工造雪,即便身處南方,也可以時常呼朋喚友樂上一回;依靠AI鏡頭,普通人也能逐幀捕捉運動軌跡,一鍵生成科學鍛煉方案……科技,讓普通人也能享受專業運動員的待遇。
喜歡考古?在知乎上你就能分享對一座建筑變遷的考證,于豆瓣上你就能品咂一件歷史事件的脈絡,甚至,你可以將對一處工業遺址的保護建議寫在微博上……數智技術前所未有地降低了知識生產傳播的門檻,“民科達人”處處涌現。
被經濟發展托舉、為國民素養牽引、讓數字技術賦能,正是這些力量的匯聚,造就了“新大眾”這燦燦然的春天!
且看,從前“沒得選”,現在“挑花眼”;
且看,從前“小眾”,現在“大眾”;
且看,從前“咱是觀眾”,現在“咱也是角兒”;
且看,從前“我們看世界”,現在“世界看我們”……
毋庸置喙:“新大眾”呈現出前所未有的新質與盛景。
這新質與盛景,豈止是平凡的你我完成了從客體到主體的躍遷,也不僅是普通人身份的重塑、意識的覺醒。覺醒催生蝶變,蝶變填平鴻溝,業余與專業,不再是遙遙相望的彼岸,而在交融中彼此賦能、相互成就:
曾經高居殿堂的藝術家,如今在公園面對游人盡情吹奏,孫楚泊感慨:走出去,是拆掉藝術家與觀眾的區隔,拆掉雅與俗的偏見;曾經深處象牙塔的研究者,如今主動從網絡汲取學術靈感,董晨宇發現:大眾學術以多元、即時、快速迭代的方式,有效彌補了建制化學術在某些議題上可能存在的反應遲滯與視角局限。
當圈內達人擁抱民間能人,當專業嚴謹碰撞大眾激情,一種回歸便躍然眼前:藝術回歸生活,知識回歸大眾,體育回歸本真。這種回歸,不是平行的位移,而是涅槃后的躍升。
回歸,讓人們從“看景”到“入戲”;回歸,讓你我從“觀光”到“共情”;回歸,也為發展注入新的澎湃動力。
可不,“村超”帶火了榕江的文旅,讓游客在美食與球賽中感受鄉土溫情;“蘇超”引爆了江蘇的消費,創造了“1元門票帶動7.3元周邊消費”的奇跡。
一場球賽激活一方產業,一首村歌凝聚一地人心,一段視頻帶火一片田園,文體旅深度融合正在成為大眾習見的日常。
物質與精神在此雙向奔赴;生產者與消費者在這相互滋養。越來越多的奔赴、愈來愈顯的滋養,正潤物無聲地塑造著社會的精氣神:
瞧嘛,當每個人都能通過創作、分享、評論參與公共文化空間構建,社會歸屬感便得到了提升;
瞧嘛,當每個人都能接納不同藝術表達、尊重多元生活方式,“開放包容”的文化心態便獲得了培育;
瞧嘛,當網文、網劇、網游“網絡新三樣”圈粉海外,中華文化的魅力便在更寬廣世界得到了綻放……
盡管萬物萌發,盡管百花綻放,但百花園里也難免間雜蕪草的煩惱:新大眾文藝、體育在“出圈”熱潮中,也面臨“量多同質”與算法圍城之憂;大眾學術的喧騰之下,亦有碎片化、淺表化之險……
如何去除蕪草讓鮮花更明艷?如何濾去喧騰讓藝術更精湛?如何整合碎片讓學問更蘊深?
答案,就在呵護“人人皆可為時代寫下自己注腳”的創作自由、鋪就精英與大眾“互哺共生”的成長之路。專業下沉,將為大眾創作注入美學滋養與思想深度;民間上行,將為學術研究提供鮮活樣本與不竭靈感。
這個春天,在貴州“村超”一戰成名的“董球王”已開始備戰新賽季;“菜場女作家”陳慧又雷打不動出攤,她要把生活喜樂釀進下一本新書;自謂為“文化傳播者”的90后溫州姑娘蘇清吾,有了古風復現的新對象……
這個春天,以至于今后的每一個春天,每個普通人都會用自己的方式記錄、創造!
(作者:關銘聞 執筆人:蔡闖、謝文、侯珂珂、王丹、劉江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