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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說,講好一個故事就夠了嗎? “《中篇小說選刊》與中篇小說文體價值的共生建構”座談會在京舉行
來源:中國作家網 | 周茉  2026年03月31日08:17

活動現場

活動現場

作家梁曉聲與海峽出版發行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黃葦洲  共同啟動《中篇小說選刊》雙年獎活動

作家梁曉聲與海峽出版發行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黃葦洲共同啟動《中篇小說選刊》雙年獎活動

3月26日,“《中篇小說選刊》與中篇小說文體價值的共生建構”座談會在北京中國現代文學館舉辦。活動由中國小說學會、海峽出版發行集團主辦,中篇小說選刊雜志社、海峽文藝出版社承辦。本次活動是《中篇小說選刊》雜志創刊45周年系列活動的首場。福建省委宣傳部副部長、一級巡視員陳添貴,海峽出版發行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黃葦洲,海峽出版發行集團黨委委員、副總經理兼總編輯陳遠出席座談會。會上,第20屆全國優秀中篇小說雙年獎評獎活動正式啟動。陳添貴為刊物頒發華東優秀期刊等榮譽證書,表彰刊社2025年辦刊水平與成果。活動由中篇小說選刊雜志社社長、海峽文藝出版社社長兼總編輯林濱主持。

座談會上,施戰軍、陳曉明,梁曉聲、李洱,關仁山、胡學文、王松、鐘求是、石一楓、全勇先、石鐘山、宋方金、林森、三三、杜梨等作家、編劇、評論家,圍繞創作生態、期刊價值、文學傳承與創新三大核心議題展開深入研討,為中篇小說創作和發展賦能。大家一致認為,中篇小說文體具有時代特征,是當代文學中獨樹一幟的文體,《中篇小說選刊》作為當代文學重要陣地,自創刊以來,持續彰顯中篇小說的文體價值,展示中國當代中篇小說創作成果,推動中篇小說在中國的發展,成就經典作家作品。

多年前,評論家施戰軍在國外某大學圖書館發現,中國文學作品僅僅被當作當做社會研究資料放在并不重要的位置。直到2017年故地重游,中國文學作品已經有了新的地位,獲得足夠多的關注。而中篇小說作為新時期以來繁榮興盛的文體,最善于呈現中國敘事,講述中國故事。《中篇小說選刊》辦刊的創刊45年來,不僅是新時期以來這一文體繁榮興盛的是見證者,同時也是建構者。“無論歷史發展、時代變遷,抑或人情世相與精神狀貌,都可以在中篇小說的體量里得到吸納與融化。作家敘事的自由和對話感也能夠最充分地的發揮出來。”談及中篇小說的特質,施戰軍將其稱中篇小說的特質為完整而鮮明的“形狀感”——在中篇小說的容量里,幾乎所有文體實驗都可以進行,但如果將故事的完整性打散,這種實驗往往都不成功。

值得一提的是,《中篇小說選刊》從創刊伊始,即開啟了作家撰寫創作談的傳統——入選的每一篇小說,都需要作家專門寫一篇創作談。茅盾文學獎獲得者李洱還記得作家阿城有關《棋王》的創作談,寫小說就是想多買一塊煤,因為女兒睡覺的時候被窩太冷。說到創作談,作家、編劇石鐘山也道出了一部分作家的真實感受,“寫創作談對我來說是一個非常大的考驗,好像比我寫小說的難度都大……” 李洱表示,“創作談實際上已經成為我們研究80年代與90年代文學非常重要的文獻,這也是《中篇小說選刊》為文學史帶來的很大貢獻。”

著名作家梁曉聲與《中篇小說選刊》則結下了深厚的友情。“我個人既感謝《中篇小說選刊》,也使我回憶起當年和我前后幾代作家之間的友情,《中篇小說選刊》在轉載的過程中,也增加了我們的友情。”他和雜志的創刊人、編輯都是結識久已的老朋友。他的《今夜有暴風雪》等一大批中篇佳作都曾被選入《中篇小說選刊》,并有多篇獲得優秀中篇小說獎,梁曉聲家中保留的很多座中篇小說的獎杯正是文學歲月沉甸甸的印記,也承載著與一代作家相知相伴的文學情誼。

天津作家王松自80年代創作伊始,堅持著每期購買閱讀《中篇小說選刊》的習慣,在他心中,雜志始終秉持著權威性、學術性與專業性。近年來,《中篇小說選刊》堅守深入現實肌理、挖掘人性深度的選稿標準,在作家關仁山看來,這也正是文學無可替代的價值所在。“未來閱讀面臨著洗牌,獵奇拼湊情節式的中篇小說肯定會逐漸被淘汰,那些好故事,特別是關注現實洞察人性的、語言優美的,給讀者提供獨特審美經驗的中篇小說,始終具有立足之本。”

當科技的力量席卷了生活,人們的閱讀習慣也隨之變化。碎片化的電子閱讀成為主流,社會各處每個簡短的新聞都是一個新奇的故事,當問題變成“為什么要花幾個小時閱讀一篇小說”,是否意味著文學創作勢必也要有所應對?將長篇小說的命運感引入中篇小說,是作家鐘求是的建議與想法。“中篇小說僅僅講好一個故事是不夠的”,讀者更需要跟小說里的人物一起走過不平常的一段生命歷程,通過體驗他人命運起伏觀照自身,讓讀者成為參與者,而不僅僅是故事的觀摩者。

中篇小說在國內文學刊物中占比很大,很多知名作家都是通過雜志刊發的中篇小說在文壇嶄露頭角。作品與刊物之間存在協同共生的聯結,刊物促進中篇小說的發展繁榮,但同時也要警惕模式化的潛在風險。作家石一楓表示,作家與編輯都應該具有自覺的開闊意識,“中篇小說的寫法其實非常靈活,在反映的題材上可以更寬,在語言的調性上可以更多變,在思想感情上可以更微妙。”不必拘泥于固定字數,作品長短參差不一更具可讀性與豐富性。“一旦故事架構變成了統一的預制菜,反倒失去了文本彈性和敘事自由。”石一楓說。

作家胡學文偏愛閱讀中篇小說,也偏愛創作中篇小說。《中篇小說選刊》1981年創刊,他從1984年開始閱讀,是當年縣城的雜志借閱大戶,也是40多年來的一位忠實粉絲。在他印象中,雜志在歲月長河中保持著恒久定力。“90年代很多刊物都追逐風尚潮流,《中篇小說選刊》在文學道路上堅守初心,穩步前行。當下閱讀趨勢發生著變化,刊物在兼顧思想性、藝術性與可讀性的同時,也探索著新的生存機制與發展空間。”

近期,作家、編劇全勇先原發于《作家》雜志的中篇小說《秘密》被《中篇小說選刊》轉載,做編劇以來,全勇先20多年沒再寫小說。與影視相比,文學是“一個人的事業”——“影視常要面對一大群人,而文學是推敲自己,創作上相對更自由和真摯。”實際上,中篇小說是非常適合影視化的文本體量,“新故事永遠都有著陌生而新鮮的吸引力”,編劇宋方金說,即便在短視頻急速席卷的今天,依然需要有深度、有人物關系變化的講故事的方法。他建議雜志可以適當研發AI電影或者漫劇視頻,將一個好故事大眾化,反哺文學創作。

搭建小說與影視IP、與編劇接通的平臺,也是《天涯》主編林森一直在嘗試的新途徑。“尋找和開辟新的讀者群體,是當下所有辦刊人面臨的嚴峻挑戰。”林森認為,文學刊物一定要搭建自己的新媒體網絡,通過各種方式讓作品被看到,讓讀者能注意到,以新形式主動融入傳播格局。

長久閱讀與寫作,石鐘山坦言自己的耐心似乎也減少了。“ AI時代的到來是好是壞?從某種程度來講是進步,但是對傳統靠手工來打造文字的技藝來講,我覺得是非常不利的因素。”未來的文學與寫作將會呈現何種面目,新一代年輕人又會怎樣表達新的故事?作為青年寫作者,三三與杜梨分別分享了各自的小故事,既談到對各自創作的體悟與思考,也表達不會被輕易撼動的堅持。保持對未來的期待與信仰,會作為某種核心價值永遠存在于文學之中。寫出好的中篇小說,依賴的永遠是大腦,而不是什么別的智能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