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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盾致金仲華佚簡
來源:文匯報 | 夏春錦  2026年04月29日09:54

今年是一代文豪茅盾誕辰一百三十周年,突然想起金仲華紀念館藏有兩件茅盾有關金仲華的信函,因從未有人提及,特此揭示,以為紀念。先說第一件,信文如下:

仲華同志:

今有一事相煩。我家原有的冰箱,系美國貨“奇異牌”,使用年久,常出毛病,而且因零件、配劑等等國內無有,故亦無法修理。擬購國產新貨使用,而北京僅有本地出的“北京牌”一種,質量不是很好,而且還不易買到。不知上海有沒有質量好一些的產品?想請您在便中代為了解一下。將大小規格、質量、價錢、是否即可買到等情況見告?,嵤聻^神,無任感荷。匆此順頌

春祺

沈雁冰 三月十七日

此信落款無年份,據所用信箋天頭上印著“中華人民共和國文化部”可知,寫信時間約在五十年代后期至六十年代初期,當時茅盾在北京擔任文化部部長等要職,金仲華則在上海任分管文教和體育衛生的副市長等職。需要指出的是,從筆跡來看,信文應是他人(或是家人)根據茅盾的意思代筆所寫(鋼筆字),落款處的簽名和時間(毛筆字)則出自茅盾無疑。按照慣例,這確是一封不見于茅盾所有文集、書信集和相關研究著作的佚簡。

在信中,茅盾委托金仲華在上海幫自己物色和購買家用電冰箱,因為自家的美國貨“奇異牌”使用已久,常出毛病,北京雖生產冰箱,但質量一般,可選的品牌更少,所以希望能在上海買到物美價廉的產品。

此信雖無關文學和工作,但卻很可以見出通信雙方關系的熟稔和親密。其實茅盾與金仲華是名副其實的老鄉,兩人都是浙江桐鄉人。他們雖然相差十一歲,但早在1922年就已相識,那時茅盾在家鄉領銜創辦了平生的第一個進步社會團體新鄉人社(后改名為桐鄉青年社),并編印不定期油印刊物《新鄉人》,旨在宣傳新思想,反對舊思想,在地方上產生了一定的影響。1922年春,茅盾又聯絡在嘉興和杭州學習工作的桐鄉人,與社員一起在嘉興南湖煙雨樓開會,將桐鄉青年社由最初的十幾名社員擴大至五十人左右,其中就包括金仲華。當時虛齡只有十六歲的金仲華就讀于浙江省立第二中學(今嘉興市第一中學),校址就在嘉興城內。

此后兩人在革命的道路上成長為親密的摯友。據筆者所知,此為目前發現的第一封兩人之間的通信,作為彼此友誼的見證,具有特殊的價值。

第二件是茅盾發給上海市委統戰部辦公室的一份電報,內容如下:上海市委統戰部辦公室:

請為金仲華同志骨灰安放儀式代送花圈一個。

沈雁冰 8.9.

這份電報的內容為手寫體,不似茅盾手跡,疑是郵局工作人員所寫。電報與其他各方的唁電放在一起,如今就陳列在金仲華紀念館內。電報雖然沒有寫明年份,但可以斷定是1978年,因為就在這一年的8月12日,中共上海市委、市革委會在上海龍華公墓隆重舉行了金仲華骨灰安放儀式,為金仲華在“文革”中被迫害致死徹底平反昭雪,恢復名譽。當時共收到147封各界發來的唁電,其中就包括茅盾的這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