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文學與主題出版的雙重賦能——《獨龍悠歌》出版的創新實踐
報告文學以“真實為骨、文學為魂”的特質,將宏大敘事融入具體故事,成為破解主題出版傳播難題的有效路徑。為落實“紀錄小康工程”主題創作項目,人民出版社于2019年策劃、2022年出版的報告文學《獨龍悠歌》便是典型的創新實踐。
小切口承載大主題的價值錨定。主題出版的題材選擇,本質是對時代精神的精準捕捉與藝術轉化。優質題材需兼具主旋律導向、時代變遷印記與故事性內核,《獨龍悠歌》的選題正精準契合這一標準。獨龍族作為我國28個人口較少民族之一,聚居在滇藏交界的獨龍江河谷,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時仍處于“刀耕火種、刻木記事”的原始社會末期,2018年底實現整族脫貧的跨越,堪稱人類減貧史上的奇跡。2019年4月,習近平總書記給云南省貢山縣獨龍江鄉群眾的回信,更賦予這一題材鮮明的政治內涵。從“溜索過江”到柏油路通村、從獨龍毯手工傳承到電商外銷,這些具體變化構成了新時代發展的生動注腳。隨著作者與編者對主題的認知不斷深化,這一創作已升華至中華民族共同體的精神高度,既彰顯了邊疆發展與民族振興的緊密聯結,也凸顯了各民族守望相助、共筑家國的時代內涵。
“行走的書寫者”與題材的契合。報告文學既需恪守真實底線,又要具備文學張力,對創作者提出極高要求。優秀的報告文學作者,必須是兼具政治判斷力、生活洞察力與文學表現力的“行走的書寫者”。我關注到山東作家王鴻鵬,源于其獲第十四屆精神文明建設“五個一工程”獎的《中國機器人》。這部作品以嚴謹邏輯、生動刻畫和深厚情懷展現我國機器人產業發展,其將科技進步與時代精神融合的手法,讓我認為他是《獨龍悠歌》的理想創作者。軍旅生涯錘煉了他的政治敏感度,而長期從事宣傳工作又讓他積累了扎實的敘事經驗,以及深入基層的創作自覺。
2019年5月,得知王鴻鵬在京出差,我下班后即刻趕往他的住處。在樓下小飯館里,我們從總書記回信的深意談到獨龍江鄉變遷,從創作倫理談到脫貧攻堅的時代意義與文學責任。兩小時暢談意猶未盡。王鴻鵬當即承諾:“這個題材承載著一個民族的重生史,哪怕無稿酬、冒風險,也要寫好。”隨后,王鴻鵬開啟了兩年多“沉浸式”創作。獨龍江鄉山高路險、半年封山,他三次深入掛職采訪,第一次便遭遇泥石流險情;為采訪“人民楷模”高德榮,他借住其家中,深夜圍爐記錄鮮為人知的細節;他跟隨扶貧隊員走遍6個行政村,夜宿村民家中采集傳說,與馬幫后裔趕山路,在田間地頭傾聽脫貧故事。這種“腳踩泥土”的創作,讓作品既鮮活呈現高德榮數十年帶領群眾脫貧的典型事跡,也細膩記錄普通村民從“要我脫貧”到“我要脫貧”的轉變。作品以邊民傳奇與風土人情為副線脈絡,嵌入獨龍族文化元素,在詩性表達中鋪展民族史話,讓脫貧敘事兼具歷史厚度與文化溫度。
真實與生動的辯證統一。編輯是報告文學價值的“把關人”與“升華者”,需在思想正確性、內容真實性與表達生動性間找到平衡。《獨龍悠歌》在編輯過程中,我們重點把握三個環節:一是筑牢雙重底線。主題出版的政治關不可逾越。我與同事池溢、王新明組成編輯小組,三輪通讀核驗。政策與領導人講話內容對照官方文獻校準,脫貧史實查閱政府工作報告與扶貧檔案交叉驗證,人名、地名等細節約請獨龍族專家審校,僅地名規范便修改20余處,以嚴謹態度維護出版公信力。二是打磨敘事表達。針對初稿人物群像零散問題,我們建議作者強化“以人串事、以事見史”邏輯,增加高德榮“辭職”回鄉、扶貧隊員遇險等典型事件細節,補充5G專家、返鄉大學生等新一代獨龍族人形象等。對政策解讀偏重段落,將政策融入生活場景——如通過村民討論安居房的對話展現保障房建設成果,避免“政策說教”,讓讀者真切感知政策溫度。三是強化圖文互補。考慮到讀者對獨龍族的陌生感,我們選配了十余張高清彩插,涵蓋峽谷地貌、獨龍毯編織、村民新居、校園升旗等場景,與文字形成互補,直觀呈現“從竹篾房到現代民居、從刻木記事到5G通信”的變遷,增強作品感染力。
新時代的中國正經歷廣泛而深刻的社會變革,人民群眾的生動實踐、民族復興的壯闊征程,為報告文學創作提供了愈發豐厚的源泉與廣闊空間。作為出版工作者,我們理應進一步發掘報告文學的獨特價值,助力更多反映時代風貌、展現人民力量的佳作涌現,為主題出版高質量發展注入不竭動力,實現價值共生,雙重賦能,使報告文學真正成為新時代中國的備忘錄、風物志與心靈史。
(作者系人民出版社政治編輯一部副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