汩汩流淌的情真意切——讀王雨散文集《心泉》
作家王雨散文集《心泉》集中呈現了46篇佳作,十萬余字,字字含情、篇篇入味,讀來如沐春風,又如臨清泉,那份快人快語的筆墨風骨,那份藏于淡然中的深情厚誼,恰是王雨這位文壇多面手最動人的文字告白。
王雨的散文,與他的其他作品一樣,最是見得筆墨真章,篇幅俱短小精悍,毫無半分贅言,一如他深耕多年的小說創作,向來是直陳鋪展、洋洋灑灑,絕無拖泥帶水,亦無故作高深的雕琢。他落筆從無虛浮之語,無論是寫家國情懷還是寫親情暖意,無論是記游歷見聞還是寫故友相交,皆是平鋪直敘間見風骨,輕描淡寫里藏真意,看似云卷云舒風輕云淡,字里行間卻道盡了人生在世的諸多意趣,讀來不覺枯燥,反添幾分回甘,這便是文字的真功夫,也是王雨筆墨修為的獨到之處。
在《心泉》中,最動人的莫過于那份浸透于字里行間的深情,對祖國、對事業、對家鄉、對親人、對朋友,拳拳之心躍然紙上,舉手投足細細道來,皆是作者性情中人的本色流露?!段膶W和醫學》一篇,將他橫跨兩個領域的成就娓娓道來,無半句自矜自夸,卻在興味盎然的敘述里,讓讀者窺見他在杏林與文壇的雙棲風采,醫學的嚴謹與文學的靈動,在他筆下渾然天成,這份跨界的通透與從容,于當下的文壇著實難得。
寫故人往事,王雨筆墨凝練卻力道十足?!侗R作孚鄉村建設二三事》寥寥數語,便將北碚的過往云煙勾勒得鮮活生動,盧作孚先生躬身鄉村建設的身影,那段歲月里的風雨與榮光,皆在簡約筆墨中盡顯,文字的張力與歷史的厚重,就這樣輕巧相融。《畫鶴人》一篇則深沉綿長,他與重慶市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館館員、畫家武輝夏,從相識相交到藝術勾連,再到情感上的如影隨形,字里行間皆是知音相逢的惺惺相惜,那份對友人的珍視、對藝術的共情,令人動容。
寫親情家常,王雨更是不掩鋒芒,直白坦蕩?!渡畹牧魉贰缎∽谩贰斗艑W》《候鳥生活》幾篇短文,皆是對妻子、兒子、孫子一覽無余的愛戀,那些日常里的細碎瞬間,那些煙火氣里的溫暖片段,皆無半分刻意煽情,卻偏能讓人心生羨慕,彰顯出真情的千鈞重量。
記游歷見聞,王雨筆下又多了幾分開闊與感慨,《赴美紀行》《奪食的海鷗》諸篇,描摹他出國在外的所見所感,異國風光、他鄉心緒,皆在筆墨間流轉,既有對世界的好奇打量,也有對故土的深切眷戀,萬般感慨凝于筆端。而《心泉》的主脈,終究是對祖國大好河山的深情謳歌,《大漠古城》的雄渾蒼涼,《黃山雨》的溫潤雅致,《烏江夢》的悠遠韻味,《再到滿山紅葉時》的絢爛靜美,每一處山河都藏著他的熱愛,每一段文字都浸著他的赤誠,山河無恙,筆墨含情,文人風骨與醫者仁心回旋蕩漾。
從《心泉》的觸類旁通,我們可以領略到王雨筆墨的獨特。王雨告訴過我,如果小說是描摹別人,而散文則是自己內心的寫照。在他的散文里,始終保有一顆赤誠坦蕩之心,他以快人快語寫世間真情,以輕描淡寫繪人生意趣,心泉汩汩,流淌的是歲月沉淀的智慧,是藏于心底的熱愛。
這種直擊心靈的至真至純,便是《心泉》最動人的魅力所在,亦體現出王雨這位著作等身的老作家偉岸的文學情懷,值得我們去傾情關注。
(作者系中國作家協會會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