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交織 詩畫交融——讀盧文麗的詩集《勞作與花開》
“西湖詩人”盧文麗的詩集《勞作與花開》按“立春”“谷雨”“芒種”“白露”“大雪”五個農歷節氣編排章節,攢聚成年輪式敘寫結構。以西湖和東陽表征浙江文脈的兩大支點,從童年記憶至成長歲月,進而延展至歷史文化腹地與個體記憶深處,從中打撈橫跨古今、熠耀千年的詩文名家的古典蹤跡與書寫意象。
《勞作與花開》由一組組詩歌意象織就而成,“玫瑰”“玉蘭”“遲桂”“含笑樹”“雪果”“無患子樹”等植物意象,莫不生機勃發,蔥蘢蓊郁;“灰鴿子”“小雞”啼鳴悅耳,“鯛魚”錦鱗翔集;“灶膛”“稻草人”“江南的犁”“鐵鍬”等鄉村與農耕意象,不僅躍然紙上,且縈繞著溫馨素樸的泥土氣息。此外,盧文麗的詩歌中閃現尤多的是“光”。從火光燈光、日光月光、天光微光,到山光水色、草木光陰、和光同塵,諸種人間煙火氣息盡收眼底,朦朧意境浮上心頭。正如學者謝冕的評價:她能把所經歷的人生予以濃縮和提煉,她能節制情緒的激蕩并予以理性的提升。
光與影在不同詩篇中承載著不同意義。《太陽雨》中“光在雨中碎裂/城市正在暗下去”,以簡潔的光影描寫,展現出城市明暗交替的張力;《花朵蘇醒》借光傳遞自我覺醒的力量,“這些年如何被自己的影子一路追殺”的追問,直白呈現出主體意識擺脫陰影、逐漸覺醒的過程;《櫻花樹》則以“當金子般的光芒/將它喚醒”,賦予光催生生命的力量。物象隨光影流轉,營造詩歌的朦朧意境。《時光之詩》中“湖面睫毛般的波光,/暮色漸垂,/整個江南滲入一滴淡墨”,以簡潔的畫面描寫,將光、湖、暮色相融,物與詞、光與影交織,既保留了詩歌本身的畫面感,又形成其詩歌語體獨特的視覺化特色與美學風格;《隱者》中“泉聲如訴/濺起暗綠的投影”,則以聲襯影,進一步強化了這種朦朧質感。
詩集特別注重聲畫融合,讓文字更具感染力。《城南舊影》中“父親的車鈴聲/仍在消失的小巷里回響”,簡單一句引文,將聽覺畫面定格,余韻悠長;《三月》里“鳥聲滲入黎明松軟的泥層”,以樸素的表達將鳥聲與黎明結合,既貼合詩歌原意,又凸顯聲畫相融的特點。詩集中的多首作品將多種感官感受相互融合,畫面鮮活且意味雋永。《夏日》“晨光浮在杯子口/我喝下它。像喝下一段記憶”,將視覺的晨光與味覺、觸覺相融,直白又細膩地傳遞出詩歌的韻味,彰顯出作品的獨特質感。
盧文麗以極具沉浸交互意味的文字為全息投影,導演了一場獨具浙江特色的宋韻文化展。《勞作與花開》包含“浙派繪畫”之經典作品的賦詠,突出神游八荒的多重交互;《富春山居圖》中“乘一葉虛舟,縱浪大化/上達天宇,下至龍潭”等詩句,不僅為虛實結合的意象運動,更是氣韻衍化的時空律動。
讀《勞作與花開》,不僅能體驗日常勞作、耕耘幸福生活的和諧美,更能品味到“兩山理念”,摹繪“詩畫浙里”的生態美,蘊含著美美與共的詩畫特質,不失為一張鐫刻著杭州城市形象和江南敘事譜系的文化名片。
(作者系浙江麗水學院人文學院教師)


